再活下去,他只怕自己会越来越着迷,越来越舍不得……
“对了,萧还你。”樱自腰间拿出短萧递给四皇子,可四皇子却摇了摇头,“送你吧,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儿。”
“不行。”樱微微蹙眉,“怎么说这萧也跟了你多年。”
“可如今我的双手已再无法拿起它,留着它,又有何用?”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樱当场愣住。
四皇子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他的手……也废了吗?
相比樱的震惊,四皇子却显得无比坦然,嘴角的笑,云淡风轻,“苟活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这命就算能够一直吊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一个四肢残废的人,一个今后连最起码的生活起居都需要旁人去动手的人,活着,不过是对他这一生尊严的亵渎!
刘东推门而入,手上拿着切好的参片,走到四皇子身边,便道,“爷,张嘴,我给您换了。”
闻言,四皇子缓缓吐出口中的参片,刘东接过,而后想要将手中新的塞进四皇子的口中。
可四皇子却撇开了头去,“不用了,你下去吧。”
刘东一愣,转头看向樱,不知如何是好。
却见樱一言不发,呆呆的看着四皇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太子妃?”刘东试探性的叫着,是想让樱劝劝四皇子,可谁知樱忽然站起身,“我先回去了。”说罢便是大步离去。
脚步飞快,却在院门处停下。
心,不知为何慌乱的跳着,无力,不甘,却无可奈何。
双拳忍不住紧握,胸口上下快速的起伏着。
她做不到!
做不到!
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四皇子耗尽自己余下的生命,她一点都做不到!
可……
她又能做什么?
也不知在院门外站了多久,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院内而来。
是刘东。
看到站在院门口的樱,刘东显然是一愣,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径自跑了出去。
不多久,几名大夫急匆匆的赶来,显然是因为屋子里的那位快不行了。
心,跳的越发慌乱。
樱拿起短萧,轻轻吹奏起来。
只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一如她的心一般,乱的毫无章法。
屋内,四皇子大口的呼吸着。
之前是整个身子抽搐,现如今好似只是他身体里所用来呼吸的器官在抽搐。
每一次呼吸新鲜的空气对他而言都显得异常艰难。
痛苦吗?
或许吧,可更多的却是临近解脱的喜悦。
身边,大夫们四下忙碌着,可他却拒绝一切的治疗,不让把脉,不让针灸,拒绝喝药。
屋外箫声传来,他能听出那没有章法的曲调中所透出的慌乱跟不安。
如此,便也够了,不是吗?
令狐文轩也终于闻讯赶来,听四皇子府的人说四皇子一心求死,拒绝任何人的治疗,他自是心焦如焚,可当看到院门外的樱时,不知为何,他竟止住的脚步,便是远远的看着她,不接近,也不打扰,更未走进四皇子的房间。
傅钺终于是寻到了白棋山。
两人估摸是打了一架,身上都不约而同的有着伤。
只是傅钺手持兵器,又有樱的命令,便是下手重了些。
只见白棋山的左肩一道长长的血痕,显然极深。
而他来时,也是一脸的怒意,即使人已在此,却还是嘴硬道,“哼,我白棋山从不受人威胁,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觉不会出手!”
连绵了一个多时辰的箫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以为樱要发怒了。
白棋山下意识的往后退却了一小步,却还是强硬的别开头去。
却见樱开口,轻柔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无力,“傅钺,送白公子回去吧。”
闻言,傅钺一愣,白棋山亦是一愣。
却听屋内忽然传来嚎啕哭声,四皇子,终是去了。
放下短萧,缓步离开。
按理说此刻,她应该是进屋去看看的,至少,该送他最后一程。
可她却是觉得累了。
莫名的累。
只想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如若醒来是发现一切皆是梦境,那便好了。
白棋山看着樱的背影,似乎是欲言又止,却听一旁傅钺道,“你自己走吧。”说罢,便跟着樱离开。
或许,他是担心樱吧。
可担心樱的又何止是他。
但此刻,令狐文轩必须留下处理四皇子的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