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站在武学巅峰的人,看到你这样我很痛心。”刀段天涯开门见山的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转职剑客却又一直用剑来对敌,但是现在你自己也应该明白,你不再适合用剑。我看得出来你穿皮甲的原因,比起皮甲,布甲拥有更高的灵活xing,你明白灵活xing的重要,所以不可能穿皮甲阻碍行动。由于剑客是近身战斗的职业,如果是女xing的话,面对刺客这种贴身战斗的敌人,胸部将会很碍事,这才是你穿紧身皮甲的原因吧?”
说到这里,银发少女突然有了一些反应,但依然低着脑袋,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刀段天涯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现在你是女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做到那些只有男人才能做的事情。就像你现在是医师和阵术师,就算怎么努力也不能使用剑客的技能。从这些天我们的接触,我可以看得出来你的修为已经堪比高阶,但是你却连一个中阶的黑衣人也打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在全球比武的时候打败了9人,那9人怎么算也有高阶的实力,但是他们却败在了你手下,那是因为你的出其不意和他们并没有使出全力。可是这些黑衣人,只有中阶的实力,他们使出全力跟你打,单挑的时候你却打不过他们任何一个。以你以前的造诣,我相信你自己也明白为什么。武学的巅峰讲究的是心神合一,你们剑客吧,讲究那什么人剑合一,一样的意思。如果你不接受自己的身体,排斥自己的身体,恐怕你以后很难有提升实力的空间。”
她的心里此刻很乱,因为刀段天涯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正确,同样站在武学的巅峰,他们能互相了解对方。
“就算你现在如何的模仿神之壁垒,你也始终不是他,神之壁垒已经死了,从那一刻起,他就死在擂台上。你可以模仿他气势,但模仿不出来他的剑术,无论你用这个身体修炼多少年,你永远都无法再成为神之壁垒。”
这些她都明白,可是她无法放弃楚云风存在的那一百多年经历,虽然人们常说‘拿得起,放得下’,但她却没有办法放下那些事情。一切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有些人虽然死了,但永远活着,就像六纹龙。有些人虽然活着,但却死了,就像神之壁垒。
玩家们总是讨论着神之壁垒生前事迹,大家有意无意的将楚云风称为剑圣或者神之壁垒,而楚心蓝则称呼为九心,大家已经习惯的将这两个存在隔开,所以,在全球比武大赛前,许多人喜欢拿九心来说荤段子,就算如此也没有多少人会觉得九心是个恶心的存在,也没人当她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
直到全球比武大赛后,玩家们才渐渐的认同了这个名叫九心的银发少女,单剑力挫群雄。
大多数玩家对她的印象是:有剑圣的那股傲气。
而不是这种想法:她就是剑圣。
“如果,连我自己也否定了剑圣的存在,那剑圣……就真的死了。”银发少女缓缓的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对上了刀段天涯毫无波澜的眼神。
“剑圣是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他代表了剑的最高境界,他指引了无数剑客前进的方向,即便他死了,留下的也是千古美名,也正因为他死了,所以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超越他,他留下了一个独孤求败的结局。你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正如那些崇拜剑圣的玩家无法接受剑圣依靠一个小女孩的身体还活着的事实。”
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对方,想要从眼睛里读出对方的想法,但他们并没有读心术。刀段天涯知道自己在一时半会里无法说服他,也没有必要在一时半会里说服他,于是转身离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和时雨在副本入口等你。”
大道理听多了总会觉得厌烦,这也正是九心此刻的感想,她觉得刀段天涯很烦,可同时她也明白他说的话非常的正确,但并不是她喜欢听的。
为什么没人能理解我的感想?她在心里呐喊。
这几个月经历的事情几乎要将他逼疯,正是因为她没有将这些事情看得很重,所以内心才不会有遭受巨大打击的感觉,虽然没有对她造成极大的伤害,但一连串的伤害累积起来总能让人难以承受。原本是男人的她保留着那股意志力,不可能轻易被这些伤害打败,所以她默默的忍受着,她不能像女人那样,遇到了烦心事就找人倾诉,遇到麻烦事就找人帮助,遇到痛苦事就找人依靠。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向他人低头,他的身份不允许自己向他人妥协。
从次元背包拿出一把小刀,她在身后的树干上刻了一个清秀的‘忍’字。
这个‘忍’并不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忍’。
好想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
她背靠在树干上蹲坐了下来。